不住开了口,“我有一事要问,不知可不可以?”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似乎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可想好了?”
他这样反问的一句话,似乎已经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恍惚地点了点头,转身看了地笼里的少年一眼,他脚步不停,走到我身侧,揽住了我的腰身,朝远处掠去。
前后不过一柱香时间,他带着我掠过密林,停在了一处干净澄澈的护城河旁。
这里没有人烟,只有两岸的杨柳抚过水面,荡起了波澜。
远远我看到一颗,年头久远,足足三人环抱的柳树下,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土包,土包上的土质,尚还湿润,说明这不过是一个,左右不过几日的新坟。
我走得进了,看见那上面的墓碑上,刻着几个朱红的字。
玄清宗清梦院座下弟子,十一之墓。
脑袋就像炸了一般,嗡嗡作响,正值尚午的烈阳,照在身上,丝毫不觉暖意,只觉阵阵发寒。
“小十一,你,你怎么去了?”悲伤到极致,真的哭不出来,我的心里除了疼,再无别的知觉。
我蹲坐在墓前,拈起一把黄土,随手撒向风里。
“路南,我本想告诉你,你小师弟,平章他没死,可为何,我甚至都还不及欣喜,你怎么就躺在这里了?”
我颤抖地手,抚过那墓碑上的名字,突然就轻笑出了声,“这不是真的罢?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前程等着你,你怎么会?你不该啊……”
我紧紧的捂住心口,那里几乎痛的喘不上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十一乖,这里凉,师父带你回家!”双手一下又一下地刨着新土,眼泪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掉。
模糊的眼前,似乎闪过少年的身影,我伸出手去捞,摸了个空。
“十一!十一!”我大叫一声,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土里面,似乎有一些尖锐的石子,枯枝刺进了我的手,鲜血和着新泥,我并未觉得有多痛,大约是手上的痛,抵不过心里的痛罢!
“够了!”男子的怒吼声穿过耳膜,他狠狠地拉过我的手,我这才想起,玄清池还在这。
“别再伤害你自己了!你以为你这般悲痛哭嚎,你的徒弟就会回来了?还是说你想让他看见你如今这副样子,走得不安心?”
他弯下腰,逼迫我看向他,可我似丢了心魂,视线模糊。
“你清醒一点!人死不能复生!”
“死?不,他没死!你看,他还在我眼前晃呢,他的眉眼是那般清晰,音容笑貌都在眼前,他还那般年轻,还未娶妻生子。
他怎能在这韶好的年华里,躺在这冰冷,又黑暗的三寸之地?不,他不能躺在这,我要带他走,带他回清梦院,我……”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我还来不及说完,便失去了意识,软软的朝后倒去。
玄清池接住倒下的身子,紧紧的揽在怀里,眉眼里,竟还似从前般的温柔。
他一脸的痛惜,“或许我本不该带你来这里!”
男子说完这话,将怀中已是泪人的女子,打横抱起,朝着来时路返回。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在巨大的呼喊声中醒来。
我伸了伸僵硬发麻的手臂,还未看清周围,便被一阵颠簸,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前趴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来袭,我摸摸手中的柔软,这是一块白的晃眼的貂绒毯子。
我朝四周打量,入眼处,四面黄纱摇曳生资,隐隐能看见外面的风光。
我掀开一角轻纱,朝前看去,这是一个由八匹马拉着的宫撵,此刻的我正是坐在宫撵之上,路旁跪着人山人海的百姓,他们口中山呼着,“神女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