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敛回了体内,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消耗。
而一旦出剑,那也将是最为可怕的一剑。
月季院的内堂明亮,有丝竹轻盈而不淫,中间一方铺着红毯的舞台上,几名腰身婀娜的女子正在拨弄琴弦。还有几名舞女在随着乐声旋转跳跃,举手投足间有明媚春光,让整个大堂都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而当剑圣柳白和青衣少年步入其中,立时就变得安静起来。乐声哑了、舞蹈停了、调笑声归于寂静……
所有人看向柳白与青衣少年。
但都只看了一眼就立时转开,不敢多看。
柳白和少年的样貌都并不出众,但少年身上却穿着剑阁的服饰。
剑阁修行接近于佛门的苦修,是故剑阁距离临康并不远,却鲜有剑阁弟子。
但很少会有人不知道剑阁服饰,也没有人敢冒充。
剑阁在南晋的地位,等同于书院在大唐的地位。
青衣少年随手唤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小厮,在一番询问下,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不多时,柳白和青年穿过长廊,走过厢房,来到了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生今生一场醉。”
大门未关,其中有器皿敲击声和长吟声作响。
柳白向阁楼里看去,就瞧见一黑衣青年坐于桉前,那起一根玉快,轻敲玉杯。
歌女已散,花魁已离,那黑衣青年眼中好似笼罩着澹澹醉意,仿佛对于推门而入的剑圣柳白像是一无所知,继续敲杯而吟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这首诗很浅白,不需要多少文学功底就能听得懂。
柳白和他身后的青年听懂了都听懂了,相继沉浸在一股奇特的意蕴之中。
那青年是剑阁弟子,实际是柳亦青的幼弟。此前在柳宅中修行,而后又隐姓埋名加入剑阁,如今已臻至洞玄上境,论实力不在裁决司的隆庆皇子之下。
前面几句倒也没什么感触,但听到“白骨如山鸟惊飞”七个字时,顿时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惨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看到自己与千万人为敌,杀的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不由脸色惨白,又是豪气骤升。
至于柳白,则是对开头那句“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更有感触,毕竟已是大名垂世数十年的强者,对手难寻。
不过也仅仅是有感触罢了,他是剑圣,人间第一人。
剑道本就是锐意进取,一往无前,纵死无悔,哪有那么多时间感叹?
玉连城将这首诗吟罢,目光中露出追思之色,很快洒然一笑,抬头看向柳白,笑道:“你是柳白?”
柳白只是漠然的点了点头。
玉连城道:“你看见我的那一剑了?”
柳白沉吟片刻,道:“很好。”
很好,很好的一剑。
能得剑圣柳白一句“很好”,只怕对天下很多剑士而言,就算死了也值了。
“既然看了我那一剑,还敢来找我。”玉连城举起酒杯,缓缓饮了一口:“那么,你是来求败的。”
柳白是人间第一人,知命巅峰。
但就算遇上知命之上的修行者,也有一战之力。
可玉连城却说他是来求败的,而且语气平铺直述,仿佛是在说“人被杀,就会死”这种颠倒不破的真理。
柳白没有回话,却忽然转过头,看向自己最实际最为疼爱的幼弟:“你想对他出剑?”
柳亦青低着头,声音低沉:“他侮辱了阁主。”
玉连城的话,在柳亦青看来,就是一种侮辱。
柳白是剑阁阁主,是他的大哥,亦是天下绝大部分习剑之人心中的神明。
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