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姚今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林月白,突然有点不认识她。就像一棵长在家门口从没开过花的梨树,却突然在一夜之间,盛开出满树的梨花,当清晨醒来,窗外只见那雪白的树冠下,花瓣星星点点随风飘落,惊喜之下,一丝寞寞。
那棵树还是那棵树,那棵树或许已经不是那棵树。
林月白还是林月白,又或许,她已经不只是曾经那个林月白了。就像靳连城不再是陈城,李政也从来不是印津,而我呢?今天的我,到底是谁?我该做什么,我该去哪里?
姚今痛苦地问着自己,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茫然地走到外室。桌上放着林月白带来的那个小小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绿豆糕。姚今机械式地拿了一块放在嘴里,芬芳四溢的桂花香,她却吃不出一丝味道。她的手抚过竹制的茶几、窗台、椅柜,还有她自己,她长长的头发,她尚未长大的身体,她那双没涂蔻丹指甲极短的手——姚今的目光终于再次停留在手腕上那只象征身份的金镶玉龙纹手镯上,这是一只通体紫玉的镯子,泛着幽幽紫光,难得的是一贯见光死的紫玉,这一块却是通透无比,上面一条赤金打造的金龙,栩栩如生地缠绕在玉镯之上,而恰好露出的紫玉部分也透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紫龙,仔细一看,龙头龙须皆都清晰可见。双龙缠绕,一金一玉,一隐一现,确是巧夺天工,精致无比。这是她离宫前一晚紫宸殿送到到承欢小筑的,李南笑眯眯地说要亲眼看她戴上方能回去复命,然后郑重地宣了一道皇帝的口谕
佩此镯者,承天命也,
同享天下,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