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还有什么好谈的。”
多少有些幽怨的口气在里头,她故意的,易臻教会她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今天他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她与他在人间又是再平等不过,不管他想怎么样,她得下个饵,上不上钩由他。
果然,他怅怅地说:“是啊,还有什么好谈的。”
台词说到这里也尽够了,再说什么都是画蛇添足,反而破坏了这种幽幽的美。
在异国他乡,两个曾经的情人见了一面,小店里暗暗的,一排一排桌椅镀了一层铁金色,只有靠近店门的那一片光,白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光和影交叠着,有一种油画一样森森的惟美,像是电影里的镜头,摄影师精心用灯光、道具拍下来的,精心构图的画面。
她蓦然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去。
外头还是烈日当空,热闹极了的街,里头的这一幕电影却拍完了,她该下场了。
她回到酒店里,才想起来自己买的东西全忘在了那家店里,不能回去找,只得对易臻说没买到什么。
“那吃了晚饭我陪你上街看看吧。”
他下午躲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好好睡了个午觉,现在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抱着她,“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她在想陈辉为什么也来东京,难道只是凑巧?
嘴里却笑着说:“我真不想回去。”
他吻着她:“可是公司不能丢下吧,还有你自己的公司我跷班这么多天了,再不回去,他们真的又要吵嚷了。”
他们终于搭了飞机回上海。
一上机又看见了陈辉。
他和他们同一班飞机回去,她有点疑惑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很容易在酒店总台查到他们预订的航班。
可是是故意的又怎么样,虽然在一班飞机上,他也不可能和她说话。
易臻也看见陈辉了,让林梓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相识。
他们亲热地打招呼,寒暄了几句,也就分开了。
她随手拿了一份报纸在看,报纸是《上海新闻》,离开那个城市太久,看着熟悉的行文总有些吃力。
她不在那个城市十来天,可是上海照样还是上海,本埠新闻里,婚丧嫁娶,生老病死。
海塑还在高院打官司,电视台仍然在放悲情肥皂剧,中山路交通意外,南江外一座住宅楼倒塌……
日本的假期就像是神仙洞府,她不问红尘事地过着逍遥的日子。
可是现在一上飞机,零零碎碎的这个城市的鳞爪,扑面而来,人间的烟火扑面而来。
她又回来了。
上海的阳光和东京的其实也没有太大不同,她走出机场时心里这样想着。
司机提着行李跟在后头,她和易臻都还穿着度假时的衣服,两个人都戴着墨镜挡着脸,看起来有些好笑。
一回了上海,他们又成了公众人物,机场里成天埋伏着有记者,他说:“头条上一次就够了。”
他们尽快地通过安检溜了出来,感觉有点像做了什么坏事的孩子,所以她高兴,虽然易臻的助理还是那样冷淡淡的,一上车就和易臻说公事,把她撇在一边。
她伏在车窗上望着外头,省得助理疑心她有意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外头是再熟悉不过的街,川流不息的车呼啸而过,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她是回来了。
他直接回公司去了,车子送她回去,行李都交给她收拾。
跟他久了,虽然平常也请钟点佣人做家务,可是他喜欢她亲手做一些事情。
有时候也问她:“我那条深蓝色的领带呢?”
或是:“洗发水没有了,你下班记得带一瓶回来。”
就像天底下最平凡的夫妻一样。
她也想不出他们现在的关系好不好,她知道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