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信是她对月玦仅存的信任,倒不如说是她用朱砂与小故子的两条命在赌。
“安儿回来了?”
皇后不知何时从内寝中出来,新提了一等贴身宫女的采桑接替了朱砂,傍在皇后身侧。
“母后。”秦楼安带了个颇为愧疚的笑,凑于皇后身前说道“采桑,本宫今日未用午膳,如今腹中饥肠辘辘,你且下去准备晚膳。”
采桑应下退下后,秦楼安将手中两枚药丸置于皇后手中,道“母后,虽孩儿去了一日之久,可好在这假死之药已配制好了。只是母后当真要用此法保住小故子与朱砂的命吗?”
秦楼安说及假死之药时颇是心虚,万一不奏效,她实在想不出纵是月玦跟来昭阳殿又能有其他什么办法。只能问问母后的意思,若是母后反悔,现在也无需如此费尽心机保他二人性命,更不用纠结这药到底有没有用。
毕竟此药若是用了而无效,母后一怒之下,难保将月玦假死之事告之父皇。她还指望月玦假死之事泄露时,母后替他说几句好话呢。
“虽然小故子与朱砂做了许多错事,但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何况他们也未曾得逞不是?皆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二人尚且不是夫妻,事情败露之时亦未相互推诿,反而愿以死求保对方性命。母后很是欣赏羡慕他二人之间这份真情。”
对于母后说的,她虽然不甚认可,毕竟她一直坚持是非分明,黑白不可混淆。但既是母后有意想留,她也不能说什么。法外尚有人情在,便当此事是母后慈悲心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
“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弥补,便想着在他人身上图个圆满。安儿,你晓得母后的意思吗?”
皇后凤眸噙笑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秦楼安,复又抬眸看向后面月玦,昨晚她一眼便能认出他,今夜便更是易如反掌。
皮囊可掩,风骨怎遮?
“时辰不早了,咱们去送送小故子与朱砂,如何也是侍候了母后多年之人。”
听母后如此说,秦楼安便知道母后定是已暗中打通了所有关节,就等月玦的假死药了。秦楼安回头看了眼月玦,见其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似是说让她信他这回。
轻呼一口气,秦楼安陪同母后朝殿外走去。
如今这般形势,再纠结信不信也没什么用处。毕竟那两枚药丸是否有效,马上就会有事实来验证。
“你——”皇后抬手指着月玦,说道“将案上鸩酒带好。”
闻言,月玦甚是配合的将案上剔盘执起。
秦楼安见此,抬眼觑了眼母后,她知道母后定能认得出月玦。他如今既是扮作太监,这等事由他来做,无可厚非。
小喻子等人失踪的失踪,毙命的毙命。如今昭阳殿殿后的住处空缺,母后便将朱砂二人关押在那里。只是如今乃非常时刻,宫中各处皆可见金吾卫,连这等宫人居住的门前,亦有两个金吾卫把守。
秦楼安见到朱砂与小故子之时,他二人正执手相对坐于桌旁,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二人脸面映照的彤黄。于他们二人脸上,秦楼安未曾看到半丝恐惧之意,除了安详,便是一同赴死的欣慰与决然。
二人见皇后与秦楼安来,忙起身跪下行礼。他们并不晓得皇后娘娘这次来是想救他们一命,看到置于案上的酒时,他们知道等候了一天的死亡,这一刻,终于来了。
“朱砂,小故子,你二人本是本宫宫中的宫人,本宫自认对尔等不薄,然你二人不思感恩不图回报,反而助纣为虐谋害本宫。其罪,本该株连九族。然本宫念及尔等以前亦曾尽心尽力服侍本宫,便只降罪于你二人,如今本宫赏你二人一个全尸——”
皇后眼神示意月玦将桌上鸩酒满上,月玦会意,一切照做。
壶中清酒酒香四溢,月玦敛着喘息,可上等的杜康美酒的醇香,依旧丝丝